绚丽的大广场

每一个著名的城市都有著名的广场，这些广场为这个城市增光添色。如北京的天安门广场、莫斯科的红场、法国的协和广场、美国的华盛顿广场等。布鲁塞尔的“大广场”，并不比以上这些广场逊色，它曾被法国大作家雨果称为“欧洲最美丽的广场”，被欧洲的霸主拿破仑叫作“欧洲的大客厅”。在布鲁塞尔访问的一天中，我们在“大广场”呆了半天。

　 其实“大广场”并不大，它位于布鲁塞尔老城的中心，长110米，宽68米，只相当一个足球场的大小。这座建于12世纪的广场，地面全部由花岗岩铺就，平实永久。广场周围屹立着39座哥特式、文艺复兴式建筑，这些古楼保存完好，上面没有任何现代装饰，走进广场如同走进中世纪的一座城市。谁要学习研究中世纪建筑文化，这座广场就是一个大课堂。我们沿着这个长方形广场的边沿，观赏着每一座风格鲜明的建筑，难以用语言表达对它们的赞美和感叹。“市政大厅”是广场上最引人注目的古代建筑，也是比利时最漂亮的哥特式建筑。高90米的钟塔是这座建筑最主要的优美而精巧的杰作，塔上还耸立着5米高的石塑像，表现的是这个城市的守护神圣·米歇尔征服巨龙的故事。那塔高入云端，英雄的故事也变得遥远。塔两翼的配楼建于不同的年代，大小并不对称，据说建筑师发现这一不可弥补的失误后，跳楼自杀了。其实，大可不必，非对称性，也是一种建筑美。这座楼的底层由一条有十七个拱孔的柱廊环绕，之上的两层楼带有丰富的雕饰，两层楼中间饰满了雕像和雕花。在钟塔的底部有一条拱形的大门道，门楣上由尖圆形穹隆陪衬，雕像由优美的曲线烘托。墙垛上塑有象征正义、贤明、和平、法律、节制和力量的人物雕像。哥特式建筑初创时并不被人看好，被称作“尖顶风格的石头”。可这座建筑制作精细典雅，还表达了当时的人们蔑视封建礼教、追求幸福自由的理想。这座大楼的内部装修极为华美，沿大理石阶梯盘旋而上，可见到许多色彩鲜艳的壁画和精致的石雕。在楼上的“顾问大厅”“市长接见室”“婚礼大厅”，你还可以看到稀世的艺术精品。现在的这座“市政大厅”，一半市府办公，一半对外展览。

　 在市政大厅的对面是一座灰色沉重的大楼，这座被称为“皇宫”的建筑，没有围城，也没有后花院，没有一个皇帝在这里住过一天，倒是曾作过关押死囚的监狱，一些要犯就在门前的广场上被送上绞刑架，包括下台的皇族。1830年布鲁塞尔爆发民主革命，愤怒的人们就是在这个广场上烧掉威廉一世拒绝比利时人民要求独立的演说词，起义者在市政厅成立了革命领导机构，领导人民赢得了胜利。伟大的广场都写满了史诗，那广场的每一块石头上都浸着鲜血。现在的皇宫是市立博物馆，每天展出比利时的名画和精美的艺术品。

　 广场周围的其他建筑都是当年行会组织的办公楼。在欧洲从中世纪向资本主义的进步中，行会发挥着重要的作用。那一座座大楼的雄姿勃发，显示着它所代表的群体争取经济利益和政治民主的强烈愿望。“母狼之家”是弓箭手行会的大楼，四层的顶端饰有涂金凤凰的雕塑。那座被称为船夫之家的大楼，屋顶的三角楣被建成破浪而行的船形。“独轮车”大楼为油漆行会所建，由鲜花和水果组成的花环装饰在屋顶的三角楣上。“面包之家”的大门上立着行会总管的头像。争相彰显本行会实力和精神的一座座风格奇异的大楼，如今多数已改作商用，或宾馆、或商店、或咖啡店，但遗存的文化历史说不完写不尽。

　 现在的大广场是布鲁塞尔市民休闲购物的场所，也是展示风情的大舞台。早上这里是花市，排列成行的花摊上，摆满带着露水的幸福祝愿。白天这里是艺术家的天地，街头音乐家的琴声在大广场上空萦绕不绝；布鲁塞尔的风光耀然在画家笔下，广场变了一个大展厅。我还买了一位女画家的三幅水彩风景。每年的7月，这里将举办传统的“奥梅刚格节”，装扮成达官贵族的人们，身着刺绣的红袍，外加大披风，手持剑旗，列队游行，古风猎猎。每年8月，这里将举行“鲜花地毯节”，浪漫的布鲁塞尔人用100万朵各色秋海棠花摆出图案年年不同的一个地毯式的大花坛，其面积1850平方米，为世界之最，观赏者甚众。布鲁塞尔把大广场搞得这样绚丽多彩，一方面为了娱乐自己，另方面当然为了吸引旅游者。我们也是慕名而来者。

　 落日时分，我们返回宾馆，但对“大广场”的兴趣并未释然。在一本资料中得知，当年马克思、恩格斯就是在“大广场”的一家饭店里完成了《共产党宣言》的写作。在暮色中，我又跑回“大广场”，按图索骥，终于找到了皇宫右侧一座五层的建筑，正门上方雕着一只白天鹅，还有“建于1698年”的字样。这就是当年的“天鹅之家”旅店。马克思1845年2月被法国驱逐，于3月2日偕夫人和女儿来到布鲁塞尔，就住进这家旅店。同年4月恩格斯也来到这里，和马克思一起在布鲁塞尔开展革命活动。1847年在这里成立了民主协会，马克思当选为副主席。1848年2月，两位导师开始酝酿要为“共产主义者同盟”起草一部宣言，“以后，马克思一个人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撰写。他竭力使这部著作成为内容极为丰富的著作，竭力用简明扼要的形式叙述新的革命学说的基本思想。另一个复杂的任务就是要使著作具有完美的文学形式，既有真实的热情和革命的精神，又有犀利鲜明的文体。”（《卡尔·马克思》彼·费多谢耶夫著）马克思的目的实现了，《共产党宣言》是全世界共产主义者战斗的宣言、胜利的旗帜，同时也是一篇战斗的檄文，现在每每读起，还让我们热血激荡，豪情满怀。

　 “天鹅之家”旅店的窗子不大，可当年马克思在这里点燃的火炬，照亮了“大广场”，照亮了整个世界！